一个客户拿着判决书给我看,满脸不服:钟涛律师,他出轨铁证如山,我要五万精神损害赔偿,法院就判八千,这算什么?我理解她憋屈,可赔偿这数,真不是按受伤害程度喊价的。今天把离婚精神损害赔偿的定价逻辑,讲给每个准备要赔偿的人。
当事人姓易,我们叫易女士。她老公老易,和有夫之妇王某暧昧两年,被易女士抓到悔过书、聊天、开房记录一整套。易女士离了婚,另诉请求五万精神损害赔偿,理由是「这两年我失眠抑郁,工作都丢了」。可法院最后判八千。她觉得法官冷漠,自己的痛被标了低价。
易女士的委屈是真的,可她的预期是虚的。她把精神损害赔偿理解成「按我受的伤赔」,但法律上的损害赔偿,是填平损失、适度抚慰,不是按痛苦拍卖。五万是她心里的价,八千是法律框里的价,两者天然有落差。很多当事人败就败在,用情绪定价,用法庭规则收货。
这里头有个极关键的疑难:精神损害赔偿到底看什么?司法解释说,重婚、同居、家暴、虐待遗弃等导致离婚的,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。注意,是「有权请求」,不是「想要多少给多少」。数额由法院根据过错程度、侵害手段、后果、过错方经济能力、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酌定。也就是说,它是一笔「综合考量」的账,不是「伤害计价」的账。
我的观察是,当事人总高估两点。一是高估自己「痛」的金钱换算,失眠、抑郁若无司法鉴定,法院难量化;二是高估对方「错」的价码,出轨在司法实践里赔偿普遍不高,几万顶天,多数几千到一两万。易女士要五万,本就脱离本地裁判惯性。她若开局要两万,调解说不定能拿一万五。
那法院究竟怎么算?我给易女士复盘。老易是「与他人同居」性质,比偶发开房重,这是加分项;但易女士没提交抑郁的病历、没误工证明,后果这块空了;老易收入中等,非巨富,经济能力普通;上海这类案子,同居类赔偿多在五千到两万区间。八千虽偏低,但在框内。她输在「后果证据」没跟上。
我常跟当事人说,要赔偿,得把「后果」坐实。你说抑郁,拿诊断书和药单;你说误工,拿单位证明和工资流水;你说孩子受惊,拿学校反馈。这些才是把数字往上推的砖。空口说「我痛不欲生」,法官信,可没法写进判决的数额里。易女士后来补了部分材料上诉,才加到一万二。
我办案有个感慨:很多女性把赔偿当「出口气」,可法律不给气定价,只给损定价。你越想用钱碾对方,越容易失望。反倒那些把证据做扎实、把后果证明清的,拿到的更贴近预期。钟涛律师劝你,要赔偿前先问自己:我的损,拿得出证吗?
老话说「心病还须心药医」,精神损害赔偿本就是象征性的安抚,不是真能补心。我见过一女的,拿到三万赔偿,转头全捐了,说这钱脏。她通透:出轨的伤,钱补不了,要赔偿是为争个「他错了、该担责」的说法。把赔偿当说法,别当补偿,心态就稳了。
说个细节,赔偿和财产分割是两笔账。很多人搞混:以为要了赔偿,分财产就能少给过错方。其实赔偿是额外请求,财产分割里过错方「少分」是另一回事(民法典有照顾无过错方原则)。易女士这案,赔偿八千,分财产时因老易过错,易女士也多分了十几万。两笔加起来,她并不亏。别只盯赔偿那笔小数。
还有人问,对方没钱,判了也拿不到咋办?这是实情。赔偿判了,执行看对方口袋。所以起诉前摸清对方财产,必要时保全。若真穷,八千也是八千,至少留了记录,他日后有钱可申请恢复执行。别因「可能拿不到」就放弃,放弃了连八千都没。
我办案最寒心的一回:男的出轨多年,女的忍到孩子高考完才离,要十万赔偿。法院判两万。她哭着说,我忍了十年就值两万?我没法接这话。法律不按忍耐年限计价。可我在财产分割上替她多争了几十万,算变相补足。所以策略上,赔偿要,财产更要盯死,别把筹码全押一笔。
顺带提醒,请求赔偿有「无过错」前提。你自己若也有过错,比如也出轨,那叫双方过错,法院可能不支持或减额。易女士干净,所以拿得到。若你也不清白,就别硬要,免得反被抖出来。钟涛律师见多了,互相有错还抢着要赔偿,最后两抵归零。
最后一句实在话:要精神损害赔偿,把预期落在本地惯例内,把后果证据做厚,把赔偿和财产分割两笔账一起算。别用情绪定价,用法庭语言要钱。钟涛律师做了这些年,越来越信:赔偿那几个钱,买不回尊严,能买回的,是法庭上那句「过错方应当担责」的定性。
还有人担心,要了精神损害赔偿,会不会被说成「借离婚发财」?这帽子扣得冤。赔偿是法律给无过错方的兜底,不是生意。你受的伤真真切切,要一笔合理补偿,天经地义。钟涛律师见得越多,越觉得该要的就得要,这不是贪,是让自己在一段被辜负的婚姻里,拿回一点尊严的定价。



